
开篇:
诸位上午好!这里是杜蓓中医随笔。
“杜主任,我家病人有白塞病,脾胃一直不好,总腹泻,朋友推荐吃益生菌调理,可越吃越不对劲,口腔溃疡还反复加重,这到底是怎么回事?”
上周接诊时,一位白塞病患者家属的疑问,道出了很多患者的共性误区。
那么话不多说,且看下文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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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章篇幅较长,大家耐心读完、听完,定能受益匪浅。
前言:
老辈中医说“泻为脾之变,亦为脏腑失调之征”,《黄帝内经》有云“诸湿肿满,皆属于脾”“诸病水液,澄澈清冷,皆属于寒”。
白塞病患者的腹泻,从来不是单纯的“肠胃功能弱”,而是脾、肝、肾等脏腑失调,湿热、寒湿、瘀血交织的信号,更会耗伤气血、加重黏膜溃疡与免疫紊乱。
尤其要注意:寻常人吃益生菌能调脾胃,可白塞病作为免疫性疾病,盲目补充益生菌反而会打乱体内阴阳平衡、加重邪毒滞留,得不偿失。
展开剩余92%肠泻多责脾,肛溃多责肝,便黏多责湿,久泻多责肾;
辨清腹泻的性状与伴随症状,调对脏腑、祛对病邪,才能让脾胃运化恢复、气血充足,溃疡与腹泻一同缓解。
正文:
一、肠泻如水(食后即泻):白塞病伴乏力、食少,先健脾益气固肠腑
不少白塞病患者有这样的情况:吃点东西就想上厕所,大便稀溏如水、不成形,一天少则3-4次,多则5-6次,还伴肢体乏力、少气懒言、食欲不振,口腔溃疡反复发作且创面淡红、久不愈合;
这不是“单纯脾虚”,是“脾失健运,气虚不固”的信号,也是白塞病患者最常见的腹泻类型。
《素问·太阴阳明论》说“脾主运化,胃主受纳”,脾是“后天之本,气血生化之源”,白塞病患者长期受湿热邪毒侵袭,或长期服药损伤脾胃,导致脾气虚衰,运化水谷、固摄肠道的功能失常,水湿不化、下注肠道,便形成“食后即泻”的情况。
更关键的是,脾气虚则气血生成不足,口腔、外阴等黏膜失去濡养,溃疡更难愈合;同时气血亏虚会进一步加重免疫紊乱,形成“脾虚→气血虚→溃疡反复→脾虚加重”的恶性循环。
1. 核心表现与病机
典型症状:大便稀溏如水、食后即泻,伴肢体乏力(走几步就累)、食欲不振(一顿只吃小半碗)、面色苍白或萎黄;口腔溃疡创面淡红、疼痛较轻但久不愈合;舌淡苔薄白,脉细弱;
病机:“脾失健运,气虚不固,黏膜失养”
白塞病患者多因先天禀赋不足或后天养护失宜,导致脾气虚衰,运化功能下降则水湿内停、下注肠道,故腹泻稀溏;气虚不能固摄肠道津液,故食后刺激胃肠即泻;脾失运化则气血生化无源,黏膜与脏腑失养,故溃疡反复、肢体乏力。
2. 调理思路:健脾益气为主,兼顾固肠护黏膜
这里要特别提醒:这类患者千万别盲目吃益生菌!益生菌虽能调节肠道菌群,但白塞病的腹泻核心是“脏腑功能失调”,而非单纯的菌群紊乱。
益生菌性偏寒凉,长期服用会进一步损伤脾阳,加重水湿内停,让腹泻更顽固;且免疫性疾病患者的肠道微环境本就处于失衡状态,盲目补充外来菌群,可能打破体内正邪平衡,让邪毒更难排出,间接加重溃疡。
正确的调理思路是“健脾益气、固肠止泻”,恢复脾胃自身的运化功能:
用参苓白术散合补中益气汤加减—— 党参15g、黄芪20g大补脾胃之气,增强运化与固摄能力;炒白术12g、茯苓15g、白扁豆15g健脾渗湿,将肠道内多余水湿排出;山药20g、莲子10g健脾止泻、滋养黏膜;陈皮9g理气健脾,避免补而壅滞;升麻6g、柴胡8g升举阳气,助脾运化;炙甘草6g调和诸药。
若腹泻日久、肛门坠胀,可加诃子10g、肉豆蔻10g收敛固肠,但要注意“中病即止”,腹泻缓解后立即减量,避免敛邪留寇;同时加当归12g、白芍15g养血润燥,让气血能濡养黏膜,促进口腔溃疡愈合。
脾气得补、运化恢复,水湿得化、肠道得固,腹泻自然缓解,气血充足后溃疡也会逐步愈合。
二、肛溃便痛(腹泻伴肛门溃疡):白塞病伴急躁、胁胀,先疏肝清热通瘀滞
中年白塞病患者常遇这样的尴尬:腹泻时伴肛门灼热疼痛,甚至肛门周围出现溃疡、糜烂,大便黏腻不爽、夹有黏液,还伴急躁易怒、胁肋胀痛,口腔溃疡创面红肿疼痛明显,遇情绪波动后加重;
这不是“痔疮”或“普通肠炎”,是“肝经湿热,瘀血阻滞”的信号。
《灵枢·经脉》说“肝足厥阴之脉…… 循股阴,入毛中,环阴器,抵少腹”,肝经循行过肛门、外阴等部位,白塞病患者多因情绪压抑、长期焦虑,导致肝气郁结,郁久化热;或饮食辛辣油腻,滋生湿热,湿热循肝经下注肠道与肛门,灼伤黏膜则形成溃疡,逼迫水湿下注则腹泻黏腻。
同时,肝气郁结会导致气机不畅,血行受阻形成瘀血,瘀血阻滞肠道经络,既会加重腹泻与肛门疼痛,又会让黏膜溃疡久不愈合—— 这也是很多患者腹泻与肛门溃疡反复纠缠的根源。
1. 核心表现与病机
典型症状:大便黏腻不爽、夹有黏液,腹泻时肛门灼热疼痛,伴肛门溃疡、糜烂;急躁易怒、胁肋胀痛(生气后加重);口腔溃疡创面红肿、疼痛剧烈;舌红苔黄腻,脉弦滑;
病机:“肝经湿热,瘀血阻滞,黏膜灼伤”
现代人多饮食不节、情志失调,白塞病患者本身免疫紊乱,更易滋生湿热;湿热蕴结肝经,循经下注肠道与肛门,迫津外泄则腹泻黏腻,灼伤黏膜则肛溃疼痛;肝气郁结则气机不畅,瘀血内生,加重经络阻滞,故溃疡久不愈、疼痛加剧。
2. 调理思路:清肝湿热为主,兼顾化瘀护黏膜
这类患者更要远离益生菌!湿热内蕴的体质本就“邪盛正虚”,益生菌的寒凉之性会助长湿热邪毒,让肛门溃疡与腹泻更严重;且邪毒滞留会进一步打乱免疫平衡,让病情陷入反复。
调理需“清肝湿热、化瘀通络、护膜止泻”,用龙胆泻肝汤合桃红四物汤加减:
龙胆草8g(减量使用,避免苦寒伤脾)、黄芩10g、栀子10g清肝泻火、清热燥湿,针对肝经湿热;泽泻12g、车前子10g(包煎)利水渗湿,将湿热通过小便排出;当归12g、川芎10g、桃仁9g、红花6g活血化瘀,疏通肠道经络,促进溃疡愈合;
加茯苓15g、炒白术9g健脾祛湿,从源头减少湿热生成;加地榆15g、槐角10g凉血止血、解毒敛疮,专门针对肛门溃疡;加陈皮9g、香附12g疏肝理气,让气机顺畅则瘀血自散。
湿热清、瘀血通、肝气和,肠道与肛门黏膜得养,腹泻与溃疡自然会同步缓解。
曾接诊一位42岁女性患者,白塞病5年,腹泻伴肛门溃疡反复,之前盲目吃益生菌半年,腹泻没好,反而肛门溃疡加重,还出现口干黏腻、急躁易怒。
辨证后用上方调理1个月,湿热渐清、瘀血消散,腹泻次数减少,肛门溃疡逐步愈合,口腔溃疡复发频率也明显降低。
三、便黏如糊(排便不畅):白塞病伴腹胀、口苦,先祛湿化痰通肠道
部分白塞病患者的腹泻很特殊:大便黏腻如糊状,排便时黏滞不爽、总感觉排不干净,一天2-3次,伴腹部胀满、按压不适,口苦口黏、舌苔厚腻,口腔溃疡创面黄白、分泌物增多;
这不是“消化不良”,是“痰湿内蕴,肠道阻滞”的信号。
《景岳全书·泄泻》说“泄泻之本,无不由于脾胃”,白塞病患者脾失健运,水湿运化失常,聚而成痰、郁而成湿,痰湿黏滞肠道,既会导致水湿下注形成腹泻,又会阻滞肠道气机,导致排便不畅、黏腻不爽。
痰湿本身黏滞难去,若再盲目吃益生菌,寒凉之性会加重痰湿凝滞,让肠道阻滞更严重,腹泻与腹胀形成恶性循环,还会让黏膜溃疡因痰湿熏蒸而反复不愈。
1. 核心表现与病机
典型症状:大便黏腻如糊、排便不畅,伴腹部胀满、口苦口黏、食欲不振;口腔溃疡创面黄白、分泌物多、疼痛缠绵;舌体胖大、苔白腻或黄腻,脉滑;
病机:“脾失健运,痰湿内蕴,肠道阻滞”
白塞病患者多因饮食油腻、生冷不节,或长期处于潮湿环境,导致脾阳受损、运化失常,水湿聚而成痰湿;痰湿黏滞肠道,气机不畅则腹胀、排便不畅,水湿下注则腹泻黏腻;痰湿熏蒸黏膜,则溃疡缠绵难愈。
2. 调理思路:祛湿化痰为主,兼顾理气通肠道
调理需“健脾祛湿、化痰理气、通肠止泻”,用二陈汤合平胃散加减:
陈皮10g、半夏9g燥湿化痰,苍术10g、厚朴9g健脾理气、运化水湿,茯苓15g、薏苡仁20g健脾渗湿、清热止泻,四药协同作用,将体内痰湿逐步清除;
加木香6g、砂仁8g(后下)理气和胃,缓解腹胀;加藿香10g、佩兰10g芳香化湿、醒脾开胃,改善口苦口黏;加冬瓜皮15g利水渗湿,让痰湿从下焦排出;
同时加丹参12g、鸡血藤15g活血化瘀,避免痰湿阻滞导致瘀血内生;加白及10g、儿茶6g收敛护膜,促进黏膜溃疡愈合。
痰湿消散、肠道通畅,腹泻与腹胀自然缓解,黏膜不再受熏蒸,溃疡也会逐步愈合。
四、久泻不愈(黎明即泻):白塞病伴畏寒、腰酸,先温肾健脾固根本
老年白塞病患者或病程超过5年的患者,常出现这样的情况:腹泻日久不愈,尤其黎明时分准时腹泻(五更泻),大便稀溏清冷、无臭味,伴畏寒肢冷、手脚冰凉、腰膝酸软、夜尿多,口腔溃疡创面淡白、疼痛轻微但反复发作;
这不是“单纯脾虚”,是“脾肾阳虚,寒湿内盛”的信号,也是白塞病腹泻中最顽固的类型。
《素问·至真要大论》说“诸病水液,澄澈清冷,皆属于寒”,肾是“先天之本,阳气之根”,白塞病日久耗伤肾阳,脾阳失去肾阳的温煦,导致脾肾阳虚、运化无力,寒湿内盛、下注肠道,形成久泻不愈;
黎明时分是人体阳气最弱的时刻,此时寒邪更盛,故腹泻多在黎明发作;脾肾阳虚则气血生成不足、黏膜失养,溃疡反复不愈;同时阳气亏虚会加重免疫功能低下,让病情更难控制。
1. 核心表现与病机
典型症状:久泻不愈、黎明即泻,大便稀溏清冷、无臭味,伴畏寒肢冷、手脚冰凉、腰膝酸软、夜尿多(每晚3次以上);口腔溃疡创面淡白、久不愈合;舌淡胖有齿痕、苔白滑,脉沉迟无力;
病机:“脾肾阳虚,寒湿内盛,固摄无权”
白塞病日久耗伤正气,肾阳亏虚则脾阳失温,脾肾阳虚则运化水湿、固摄肠道的功能失常,寒湿内盛、下注肠道,故久泻不愈;阳气不足则黏膜失养、免疫紊乱,故溃疡反复、畏寒肢冷。
2. 调理思路:温肾健脾为主,兼顾固肠散寒
这类患者绝对不能吃益生菌!益生菌性寒凉,会进一步损伤脾肾阳气、加重寒湿内盛,让久泻更顽固,甚至可能诱发关节冷痛、肢体浮肿等并发症。
调理需“温肾健脾、散寒固肠”,用四神丸合附子理中汤加减:
补骨脂12g、肉豆蔻10g、五味子9g、吴茱萸6g温肾暖脾、固肠止泻,针对五更泻的核心病机;附子8g(先煎1小时)、干姜9g温补肾阳、脾阳,驱散寒湿;党参15g、炒白术12g健脾益气,增强运化功能;
加茯苓15g、泽泻10g健脾渗湿,避免寒湿滞留;加当归12g、白芍15g养血润燥,濡养黏膜;加杜仲15g、菟丝子12g补肾强腰,增强肾阳。
肾阳得补、脾阳得温,寒湿消散、肠道得固,久泻自然痊愈,气血充足后溃疡也会同步好转。
曾接诊一位65岁老年患者,白塞病8年,久泻不愈伴黎明泻,之前吃益生菌1年,腹泻没缓解,反而出现畏寒肢冷、腰膝酸软。
用上方调理2个月,脾肾阳气渐复,黎明泻消失,大便恢复正常,口腔溃疡也基本愈合。
五、白塞病腹泻辨治关键:避坑为先,调脏腑为要
1. 坚决避开“益生菌误区”:免疫病≠普通肠胃病
寻常人脾胃弱、菌群紊乱,吃益生菌能调节肠道平衡;但白塞病是免疫性疾病,腹泻的核心是“脏腑失调、邪毒交织”,而非单纯菌群问题:
益生菌性偏寒凉,会损伤脾阳、助长寒湿或湿热邪毒,加重腹泻与溃疡;
盲目补充外来菌群,会打破体内正邪平衡,让邪毒更难排出,加重免疫紊乱;
依赖益生菌会延误脏腑调理,导致腹泻与溃疡反复纠缠,耗伤气血、加重病情。
白塞病患者调脾胃,关键是“恢复自身运化功能”,而非“依赖外来菌群”,这是与普通肠胃病的核心区别。
2. 别盲目“止泻”,要“治病求本”
有的患者用蒙脱石散等止泻药,腹泻暂时缓解,但很快复发,还会加重腹胀、口腔溃疡—— 腹泻是“标”,脏腑失调、邪毒内蕴是“本”。
比如脾肾阳虚的腹泻,得温肾健脾,不是单纯堵肠道;肝经湿热的腹泻,得清肝湿热,不是单纯止泻,“治病求本”才能从根源解决问题。
3. 调脏腑必兼顾“护黏膜、调免疫”
白塞病的核心是“黏膜溃疡+免疫紊乱”,调理腹泻时,不能只盯着肠道,要兼顾黏膜修复与免疫平衡:
健脾益气时加当归、白芍等养血药,濡养黏膜;
清热祛湿时加地榆、白及等护膜药,促进溃疡愈合;
温肾健脾时加杜仲、菟丝子等补肾药,增强免疫功能。
只有脏腑调和、邪毒消散、黏膜得养、免疫平衡,腹泻与溃疡才能一同缓解,不再反复。
结语:
老辈中医说“有诸内必形诸外”,白塞病的腹泻,从来不是小事,是脾、肝、肾等脏腑失调的“外在表现”,更是黏膜溃疡与免疫紊乱的“加重因素”。
寻常人吃益生菌能调脾胃,可白塞病作为免疫性疾病,盲目补充只会适得其反。
辨清腹泻的性状(如水、黏糊、清冷)与伴随症状(乏力、急躁、畏寒),找准对应的脏腑与病邪,健脾、疏肝、温肾、祛湿、化瘀,才能让脾胃运化恢复、气血充足,腹泻与溃疡同步缓解。
白塞病虽为顽疾,但只要避开误区、辨证施治,坚守“治病必求本”的中医理念,就能逐步控制病情,让患者恢复正常生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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